To see the next part of the dream

Jan. 01, 2026 / #随笔
ABSTRACT

2025 岁末随感。标题来自 Parannoul 的专辑。

CONTENTS

Mutilated Memory

我常避免在文字中谈及自己的回忆。那些碎片的、光影般的记忆似乎不值一提,我也无法找到合适的词句把它们连缀成篇。

可是,那些记忆都去哪了?回想起来,我似乎常常抨击高中,有关那些条条框框的一切,以及被浪费的时间:就像记忆被切走一般。套用我高三时钟爱的拉美文学手法,那些记忆想必只在我经历它们时存在,在那些瞬间经过后,它的意义、存在都即刻灰飞烟灭。

在高考过后许久的,同一年冬季里,会有友人与我闲聊时,用抨击高中生活时同样的话术,再度抨击大一的在校时光。在某些比较 emo 的时刻,也许他又会质疑起一些无谓的问题:“生命的意义是什么?”我会在无数次的敷衍过后,思忖许久,说出:“那是你唯一的自由”。

或许我的眼界只允许我对存在主义有如此的理解:我们把仅剩的一切看作自由,生活高贵的恩赐。那么,且就贪婪地把“意义”归于这自由中吧——可那高中剩下的一切,我所痛苦地回忆,咒骂的无意义的时光,却显得矛盾了。

我会在无数个陷入幽微的时刻这样剖析我自己:也许我所憎恶的一切,都是我自己惰性的某种伪装。我也会剖析我对自我的剖析:也许我擅长剖析自我,却不擅长改变自我——归根到底,我擅长讨厌自我。但这又是在跌入幽微的深渊时我才会去想的事情了。多数时刻,我只是伪饰着我的懒惰,以某种刻意的淡然和“摆烂”姿态生活着。

“就这样无知地生活下去多么美好”,每当自认为窥破了什么真相,人们都会这么想,这听上去十分讽刺。可对自我的剖析似乎的确是这样的。在自我认知之外的缺陷似乎却算不上缺陷,你从未探索过这种可能,它的未来就永不会存在。你经历的选择越多,错过的岔路也就越多。

但纵使有再多可能性又如何呢。一切创作都要有终稿的。

Paradise Noise

曾经我无法理解听金属的人。我无法从混作一顿嘈杂的频率中找到快感或美感。这甚至与“噪声”不同(我挺喜欢 noise pop/rock),更像是一段乐音被压缩至极低的音质,再去辨认其中的音符。

至少,高三下学期我是那么想的。那时我几乎整日被锁在学校,即使我愿意也无法将自己扔进耳机间的世界中,一切的乐章都是在脑中重现的。也是在那时,晚上回家的时段我相当沉迷于读日轻。我尤其喜欢的作者是杉井光,他所描写的音乐有一种火焰一般感人的能力,阅读他的文字时,我常思考,这世上是否真能有此“至乐”存在;但我却从来难 get 到他所热衷于,并为其音乐写下如此精彩文字的 beatles, led zeppelin 等乐队。

那时的我自然无法理解,《乐园杂音》中真琴第一次走进录音室,所听见那种乐声时的心情。“从耳机中听音乐,对音乐的理解自然局限在耳机中”“耳机中的音乐,与现场所听见的音乐,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”。

那的确是一种不同的世界——仅仅拨片轻撩过琴弦的试音过程,心脏都止不住颤动。没有什么能够比拟使你脑后的发梢都被震动的音浪。锈蚀的电吉他声,与耳鸣混合为底噪的 bass 轰鸣,和每一击如同攥住你的呼吸、地狱一步步迫近的鼓点。但这些还不够重要。我爱的是音乐的天国,冷漠的城市中,噪音所怀抱的故乡。融化的人群。和那仿佛集体磕了药一样,无人能幸免的,牵动所有人体一切动作的节奏。年末去听刺猬 live 时,我甚至怀疑听众里正常人太多,以致氛围不足(当然这怀疑在《24 小时摇滚派对》响起后便烟消云散)。

在听完夏末的第一场 live,回校的地铁上,我所想的大概与现在我回忆那些现场时相同:那些在心里一闪而过,描述现场所感的词句我已再无法捕捉。那晚回校后,我犹豫许久,最终还是没能落下一字。去重复那些我已想遍、写烂的主题简单却也无趣,可那新添的回忆却无处安放,无处寻找。

常常有乐句像这些词语一样,在梦中、或其他莫名其妙的时刻闪现在我脑中。可惜我辨音能力极差,即使手边就有记录工具,也无法凭借旋律的哼唱还原出那些想必绝妙的旋律。仿佛陷入创作欲漫溢至腐烂的困境。

每到某些时刻我会听着耳机中的旋律,相信音乐是信仰;某些时刻我觉得它们只是频率而已,和文字无差异,不过是一些曲线,数字的组合。意义的辩论似乎又在嘲讽着我了。

也许吧,当这些起伏不再困扰我时,我终于能学会创作。

26.1.1 凌晨 by Resory